直沽

珠流璧转

【双黑】最爱

*一个我流爱情故事。 改了很久,还是不太温柔。给@轩辕氏汤圆 

(我终于学会怎么在老福特上艾特人了


中原中也苏醒在夏天的某个清晨,他从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望见太宰治坐在他床边,静静凝视他。那时窗外浓密的树木间鸟鸣不断,黄昏的光颜色暧昧,窗外忽然翅影重重,有鸽子在他身后翩飞。太宰治望着他,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感到恍惚,阳光越发地淡,一缕细细的光线从窗帘的夹缝中落进来,落在他瘦得有些过分的手腕上。太宰治的名字哽在他喉咙口,让他的心脏无可抑制地牵痛起来,幻象从起点缓慢地推向终点。那是他与太宰一起完成的那个任务,在一切的一切末尾,爆炸声轰然地响起来,他看见世界和太宰的脸一起被火光吞没。

   中原中也隐约记得自己在无数平行世界中所见到的一个结局,还有他在那里见到的太宰治。他为了获得拯救这人生命的机会在不同的时间中穿梭,结果在那个世界里,竟然让太宰实现了自杀成功的理想。那故事异常现实冷硬,太宰治在一个风雨之夜落水而死。他是沉溺于人间深河的暗夜旅人,而自己在他之前早早逝去,酒、文字与风雨,恰是他们共同的人生注脚。

他看着太宰治,看他那英俊眉眼和唇角熟悉的弧度,动人自不必说。鸢色眼眸是雨后黄昏,唇边笑意弧度打动世上人。他眼睛里有四月的雪景,八月的雨声,有东京雪,路灯黄,携着从生命上一段旅程回荡至今的跫音回荡在他魂魄里,回荡在他耳边。

此刻他偏头去看外面黯淡下来的白日光。橘红的发,苍白的脸,是小小的一捧。太宰定定看他耳边一钩细发如丝。他床头压着胡乱写就的字纸。那浅色的墨水,用卷曲的有如他自己头发一样的字体凌乱写着:“我没有失去你。”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放弃我了。

太宰治站在他病床前,突然慢慢地笑了。他那被夕阳斜晖侵染成鸢色的眼眸中,透出一种恶质又癫狂的悲哀:“说起来,中也,我还不知道你突然昏迷和迅速衰弱的原因呢……你到底用命交换了什么?”

太宰治定定望着他,他在中原中也眉梢眼角望见了未成气候的爱意。他从前一直觉得比起厌恶和恨意,中原中也对他的爱太稀薄了,然而那点稀薄的、跳跃的、忽明忽灭的爱意却让他那样眷恋。中原中也将他从护城河上捞上来,湿透了的黑色手套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岸上拖,动作凶狠坚定地让人望尘莫及;很多年前他们都迷恋横滨冷寂无人问津的戏院,并肩看午夜场的陈旧电影。他在黑暗中揽住想要离座的中原中也,在放映机微弱光线中,好时光幽暗低回,他与他长吻谢幕。那样曲折的心意,在他恋人的眼中写的明明白白又千回百转,他早应该发现的。

你本应知道,有的爱就是很确凿,像出生地一样确定。而有的爱则晦涩幽微。是整个潮热长夏独自捧着自己的黑暗度过,小心翼翼维护一盒放射性元素,它的能量裂裂在怀中跳跃,只要一回想情爱事,它便发生核爆释放出一片强光,粉碎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叙述次序。无可追忆,追忆无物。

 他曾在居酒屋里与织田作和安吾苦恼于“恋人爱我似乎不如我爱他那么多”这斤斤计较的愚蠢问题。然而当他望见门口的中原中也那一刻,他就将这问题抛到脑后去了。他的恋人就站在空濛夜色中,微微蹙眉,湛蓝眼眸比平日更亮。他身后有大丛紫色的风信子和在微风中缓缓飘动的,绘着仕女图的白色小帘。 以及,在黑夜里盛大开放,繁盛如同堆雪的粉色花朵。

——他是他触手可及的梦。

而这一刻,他离他又仿佛那么远。

香樟树在春天落叶。窗台上摆着一株枯萎的兰草。中原中也站在房间的另一头,背对着模糊玻璃里的倒影,平静地对着太宰治笑了一下。他盯着太宰治的脸,轻声说:“你本应死在之前的那场爆炸里。我获得了一个机会,用自己的时间换取了回到过去救你的机会。”

灯光落在中原中也的眼睛里,化作一痕一痕的波纹。

“这就是你为什么能奇迹一样活下来,还站在这里的原因。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了。”

 但中原中也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因为他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了。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大力掰过,太宰治的手掐着他的下巴,鸢色的眼眸里,那细小的涟漪终于酿成波浪。

——他不再平静。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中原中也可以看清太宰治眼里每一丝细小的变化。

“就算有一千个理由让我失去你——

他语气轻柔:

“——我也一个都不接受。”

太宰治慢慢凑近他,在那张冰凉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他并没有离开,只是附在他唇边说:

“我不接受……所以你最好把你所有诸如此类的念头,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从你的脑海里清理出去。”
“……”
中原中也在他怀里挣了挣,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太宰治没有给他机会,在他张开嘴的时候,就再度吻了下去。

这次是深吻。

他施加在他肩膀和腰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疼,中原中也不得不在他的亲吻下,向后仰下去。中原中也偏头躲避他的亲吻,手臂被他掣肘着,只好试图伸腿踹他。

回应他的,是太宰治无动于衷的吻。

“我说停下……我还有话,唔,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

太宰治微微离开他的唇: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不,不是现在不要说。”

他忽然笑了笑:

“是永远不要和我提起,也永远不要再想起……因为,它们永远不可能被实施。”

黑暗里,太宰治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就像,从深海岩石里,在深深浅浅漫射的光线里,绽放出的水藻。

中原中也看着他的眼睛。之前那些汹涌的迹象已经无隐无踪,他眼眸比平日深了两个色度,晦暗无光,仿佛月亮沉下海平面,潮汐也随之褪去。他的眼神绝望而缠绵。

中原中也伸手回抱住他,额头抵着太宰的颈窝,像是隔着遥远的时间拥抱了那个眼神孤独的少年。此刻他略带疯狂的表情执着一如往昔,模样一瞬与另一个世界线上,被玉川上水淹没的那个他重叠了。

两人视线胶着,中原中也一瞬又有些恍惚。

这一刻听到对方毫无掩饰的爱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在惘然的梦里,挑起长长的一声叹息。

 缠缠绕绕的,丝丝缕缕的……吐不尽的。是忽明忽灭的爱意。

  中原中也感到疲累,他闭上眼,听见太宰治的喉咙颤破了一个音。有滚烫的水滴顺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滑进领口,留下一条深色的水渍。他听见对方轻声对自己说:“中也,你应该活下去。”

活下去,然后再一次重逢吧。你这么美,行过处两岸重山俱青青,你的眼神比流星还亮,斩断了我缠绵的旧病。无名的白鸟停在你肩上,它是我不言不语的信使,它知道从此我将像孤僻的顽石剥落一身青苔般变得年轻而洁净。因为从此以后我对你情有独钟。…可我就要失去你了,我要失去你了。

——原来你是知道的。中原中也在模糊中想。每次找到你这条青花鱼,都有超额的失去。如果够机灵,我应该把等价交换掩得更深邃一些的。

他抬手抚上他卡着自己脸颊的手,微微侧过脸,嘴唇便若有若无地吻到了他的掌心。

只是忽然想到他们刚刚交往的那一年,中原中也费力的将入水的太宰治拽上来,对方手臂紧紧揽在中原中也腰上,他们刚刚在水面下度过一个读作渡气的漫长亲吻。太宰治的额发湿透了,挂着水滴的睫毛,就在他眼前微微垂着,苍白与繁盛交织而成极致的对比……美得,像个幻觉。

太宰治望着他那一贯注意形象,此刻却浑身湿透、形容狼狈的恋人,凑在他唇边厮磨:“如果在中也只有一点点爱我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个地步——那么我只会更期待中也完完全全爱上我的那天。”

   他微微地笑了,直到岸边逐渐染上了浓郁的薄暮的颜色,他才慢慢地结束了这个轻柔馥郁到不可思议的吻:

  “你说,中原中也全部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



评论(3)
热度(185)

© 直沽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