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双黑】圆舞

给汤圆宝贝儿 @轩辕氏汤圆 的生贺!十八岁生日快乐!愿衣襟带花,愿岁月长平


*年龄差,性转注意

*太宰治x中原小姐

*一个甜饼


手机蹦出消息的时候,太宰治刚刚开完会。事务所众人的声音统统化作耳边白噪音,短信只有生硬的寥寥几个字,落在屏幕上,“今晚不用来接我了。”

屏幕荧光幽幽地亮起来,似一枚坠在潜水人眉梢眼角的伶仃水泡,缓缓浮上水面,又暗下去,漆黑屏幕倒映出太宰治的脸。

毫无疑问,那是中原中也发来的短信。中原小姐还在大学里读书,每天沉迷学术,忙得要死,没有周末。平日里难得有时间和年长的男朋友太宰治厮混。每一次,她发来的短信里都写着今天要写论文,要做数据,说不定还要拯救世界,忙得连见他的时间都没有。但社会人太宰先生并不在意。他耐心地等待自己年轻的情人,山一程,水一程,倒也不用等到空阶滴到明。

昨天晚上凌晨三点半,太宰治在冷风习习的自家阳台上和端着一碗泰国冬荫功泡面的中原中也偶遇,清晨他醒来时,中原小姐早已出门了。床边扔着一本写论文用的纳博科夫小说,年代很久远了,大概是收来的旧书。摊开翻到第三十章,太宰治随手翻了翻,最后索性只挑着情色描写来看。

 走马观花向来比正襟危坐有乐趣得多,手上这本书,封面和内页的品相都甚好,看得出被主人妥善养护的痕迹。扉页上的提字笔记端雅,就在纳博科夫的“For Vera”下。

翻到其中一页,赫然一枚口红印,戳在纸张上,只是不知这红唇属于中原小姐,还是属于那位性别不详的书本前任主人。那红色奇异得鲜艳如新,盖在薄脆而泛黄的书页上,冲撞的美感倒比悚然更多些。

太宰治去读那枚衔在两瓣唇之间的句子——

“我把自己的余辉奉献给少女,这姑娘头一个把我遗忘。”

他对着那摊开的一页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打算把他那沉迷学术的女朋友从图书馆捞回来。

  在去见中原中也的路上,太宰治最后还是买了一些书,十分常见的和刻本,因为后面附有的书肆广告很有趣,足以讨她欢心。途中,他在地铁站灯牌上望见剧场本月的演出、还有文豪野犬新剧场版的宣传海报,画的一角站着的黑发鸢眼的白风衣男人,和自己的脸有点像。

转上去走廊就是大厅,液晶屏和往日略微不同,怀旧般地在播文野第二季动画。看得出正放到将近末尾的几集,大屏幕上橘红卷发的黑手党站在醺黄灯光下,镜头移过去,是挑出的眼尾线和湛蓝眸光,下颌如神明亲凿出的精巧弧度。镜头一闪,拉远,左边站着穿沙色长风衣的另一个人,似乎在看黑衣的那个,两人像是站的很远,很费力地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旁边的女子高中生似乎在和同伴低声地讨论剧情,太过激动,因而声音压得不够低,唇齿间流露出的平假名和片假名发音很熟悉,说他俩的爱情是石光火中寄此身,还有从头到尾命运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又美又虐,简直是神仙。

雨季气压低,人又心浮气躁。太宰治百无聊赖,只顺着目光抬头直视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的静态广告。目光如惊鸿点水一掠而过,没多留心。

中原中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有风吹过,将落未落的晚樱立刻像落雪一样从树上落下。中原中也拿出手机,手机上就掉落了一朵。

她拂去落花,在原地站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太宰治发短信。

——需写论文,不必留灯。

去图书馆睡好了。

头顶的落花掉得实在太多,雪片一样夹杂在中原小姐的橘色发丝里。中原中也收起手机,边走,边慢慢解开伞柄上系着的丝带,撑起伞,漫天的花瓣从黑伞上簌簌落下,纷纷扬扬,遮蔽视线。

她抬起眼。

黑色缎面的伞面上流淌着苍白的灯光,流光一样从她眼前晃过。

然后,她就看见,太宰治随意斜倚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老旧路灯上染着斑斑锈迹,而他修长的手指拈着手中书本雪白的页角,慢慢翻过。

一个等待的姿势。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太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墨绿色的铜质灯罩下飞着一只白色的飞蛾,翅膀薄如蝉翼,一圈一圈地绕着灯光旋转,直到死去时才会停下。

“因为我要是不来,你今天就不会回家了。”

太宰治收起手里的书。

路灯年代久了,灯光黯淡,就像从上个世纪的古董里漫射出来,带着一种昏黄的虚幻。

而他站在灯下,以一种旁若无人的姿态,一步步向她走来。

中原小姐看着太宰治那越来越近的面容,大脑一片空白。导师森鸥外和她谈了三个小时的内容仿佛被谁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而他低低的声音顺着风不断从她耳边拂过,她除了风声,也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太宰治走到她面前,俯身拾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黑色缎伞时,中原中也的理智才终于回笼。她推开太宰治,按了按眉心,苦口婆心地和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朋友解释:“太宰,图书馆门禁时间快到了,这个月的论文要是再写不出来下个月我的尸体就会横躺在我导师的办公室门口。”

“这样啊。”太宰治低下头,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笑,他说:“中也,口是心非是个很坏的习惯。”

他转过身,修长的手臂一捞,就捞住了这位口是心非小姐的衣领,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在你昨晚口是心非地拒绝我的爱情之后,现在又要口是心非地拒绝我的吻了吗?”

中原中也:“……”

谁口是心非?

“你。”

太宰治看都不用看,就准确猜中她内心此刻的想法:

“嘴角抿起,眼眸垂下,凑过来一点又立刻缩回去,那副想吻我又非要装做不屑的表情简直太明显了。还指望我看不出你在撒谎?”

黯淡的路灯照亮着山间的小径。

太宰治微微侧着头,一点一点耐心地把她耳边凌乱的橘色卷发整理好,冷冷清清的侧脸笼在阴影里,鸢色眸子与暗黄色的灯光形成一种极美的反差。

树叶上有水在往下滴落,滴答,滴答。

……

中原中也怔怔地望着他低垂的眉眼。

粉色花朵在枝头盛开,小朵小朵停驻在灰白色的云层间。树叶上的积水往下滴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与她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和到了一处。

——滴答,滴答。

寂静的夜里,某种庞大的、覆灭一般的情绪,从她胸腔里无法抑制地漫溢出来,大地倾斜,云层低垂,漫山的的风和漫山的雪松朝一个地方伏地,漫天的星光一颗一颗地碎裂,从不可知的高处坠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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