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双黑】去年今日

*双影帝paro,大概可以算是那篇《盛世恋》的后续

*一个多年后的双黑迷妹的自述

*艰难的复健之路(。)

 

我头一次见到中原中也是在一节选修课上。那是一节冗长的电影史,中间放映了老旧电影的片段,正值他的少年时。放映机空转的声音中,银幕光影明灭里,我看见黑发与橘发的两名小少年背光站着,长长黑暗走廊尽头扑进日光和白鸽羽毛。港口的海风卷携着咸腥味道席卷过来 。他们不紧不慢的并排走向同一个目的地,中原中也的蜜糖色头发映在光亮地砖上,是日光倾城。

那一刻我被他们面容击中,仿佛站在瀑布底,被他年轻脸孔承载的的岁月洪流冲撞到难以呼吸。下课后我着魔般查阅他生平资料,一厢情愿的将这位荷里活影帝当做了论文题材。

我是在那时知晓中原中也与太宰治的故事。就如同战后出版的横滨旅行指南中印有花卉市场的照片,城市灰暗倦怠,却衬得花朵尽态极妍。世纪末的横滨在我眼里就是如此。我开始在陈旧资料中关注细节和形形色色的人,以及他们所有的故事。他们在荷里活的黄金年代相遇。那儿星光璀璨,电影明星、律师、艺术家和周日报刊的狗仔们云集于此。他们支撑起了那荷里活式号召力的光环,也支撑起了光环下的魅力、流言、传奇和光辉神性。

在流言中太宰治与中原中也关系并不好,他们曾无数次被八卦小报拍到在街头酒馆里大打出手,之后三天两头就会这么来一次。太宰治那张镜头下英俊的几乎让人屏住呼吸的脸被橙发的男人打出淤青,中原中也被太宰治紧紧攥着手腕。但有关这两人的最为人称道的传闻之一就是,在几十年前的一个春日傍晚,太宰治用一个黄铜窗帘扣当戒指,成功地拐走了烂醉的中原中也。那时时光倒流数十年,酒馆还未打开所有灯光。只留桌上一盏矮烛。旧式灯盏快要睡着了,烛光陈旧得像个老人。

太宰治从未像这样爱慕什么人,也从未像这样对什么人执着和费解。说到底是场晦涩纠葛,然而唯有这个人,像是延伸了不知那一世的缘,纠纠葛葛,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各自心照不宣谁放开谁都不是完整。他与他若放在战争年代,怕是要肩并肩杀出个惨白黎明抑或血色黄昏的。

而那个黄昏之于太宰治大概是一场独角戏。他的恋人面颊上有绯红酒意,湛蓝眼眸中神情已涣散。他只要轻轻一环,就能把他的身体,他的发丝,他的气息,一丝不漏地锁进怀抱。

留声机里一丝微弱音乐声缠绵如门缝里一线光,天未晚的寂蓝,杯底酒的深红,实在是个太适合吐露爱慕的时刻。而中原中也即使带着醉意也仍不忘怼太宰,你可以想象他坐在高脚凳上,朝太宰治扬扬下巴,湛蓝眼眸折射夕照光芒:“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爱过我,但我决定给你机会——跪下吧。”

 

 

那时我读一本他们的回忆录。译者大概是他们的影迷,笔端有种极力克制却又溢于言表的深情。她写:“他们的名字无法与时代押韵。”

那些半个世纪前的情愫被细细密密的埋在泛黄纸页里。仿佛能见到那位黑发的英俊男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底下思考的神情。他眼睫垂下来,神情多少有点少年般的生动狡黠,他坐在沙发上,轻轻笑:“你问我是怎样爱上中也的?”话尾蓦然认真下来,仿佛在专注念一首莎翁情诗,嗓音潺潺在空气里流淌开来:“我在鲜花盛开的阳台边邂逅了我的恋人。从此沦陷在他湛蓝眼波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彼时中原中也坐在客厅中他对面的沙发上,左手捻烟,闻言恋恋不舍似的喷出一口烟圈,湛蓝眼眸似笑非笑望向对面的太宰治:“那我真该对你那横滨式的爱情致以横滨式的敬意。”

太宰治笑,鸢色眼眸闪过缱绻神情和戏谑笑意,那是拥抱式的,具有吸引力的,既脉脉含情又摄人心魄的目光,天生的诱惑者的目光。像秋日里山谷间无人的深潭,带着深秋落叶和草木的气息。他坐在沙发里对恋人理所应当的伸开双臂:“那真是荣幸至极,中也。”

中原中也挑起一边的眉梢,想了想,大概是放弃了和太宰在这样幼稚的事情上争吵。懒洋洋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一条腿曲在太宰治身前的沙发上,俯下身,和那个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慵懒坐在那里的家伙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亲吻。在纠缠的间隙,中原中也抬眼看进太宰治的眼睛,在唇齿间模模糊糊的抱怨了一句:“···真是幼稚死了。”太宰治眨眨眼,手指捧在中原中也的下巴上,将他更深的推向自己。

灯光从左侧来,他的影子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开来。

 

我是被那一幕被打动的。彼时我细细端详那本传记,是很老的版本,淡绿装帧已然卷曲,勒口被岁月蚀黄。实在是老了,朽了,寂寞而忠贞的守着情人间的秘密。

推算下来,那时的他们也已经老去,却仍满怀深情的追溯起年少时的爱情故事。他们在银幕中演过惊心动魄生离死别,也曾在流言中恣肆辗转不得言说。在那些遥远的时年,也曾有摄像机成群结队追问他与他那些甚嚣尘上的蜚短流长是不是真的。可多年后,子子孙孙都将流传他与他相爱见闻,最挑剔的时评女郎也感叹太宰治所赠给中原中也的那只橄榄形的海蓝宝石镶成戒指原来那样好看,我想要一只粉红钻的。而对于他们,他们已有了最好的结局。

我们不妨闭上眼睛,想象这样的景色,地点是没有人经过的街道,时间是在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天空的时分。在那个透漏了神秘光晕的酒吧门外,明明杳无人迹,却能清晰感受到有人停留在此时此刻的气息还有他们鼻息中的温柔一叹。然后悄悄的起了一阵风,卷起了春日里的满地落红。

我想,就是那时候,他们将一份有期限的爱,变成了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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