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太中】巡礼之年

中世纪paro,一个睡前故事

一个套路宰,一出蹩脚浪漫剧

诗人太宰,和他所爱的玫瑰花精中也


 

  “太宰,你老了。”

  中原中也坐在桌上这样对他说。彼时他坐在卷帙堆叠的老橡木长桌上,俯视桌前的太宰治。春天时他忘记修剪花枝,开满了花的玫瑰藤缠绕在诗人的书架上,太宰治不得不从密密盛开的玫瑰下钻过,扔下手中的鹅毛笔,看向自己的恋人,“所以呢?”

  “我们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你会变老。可我不会。”中原中也看着他,蓝眼睛里仿佛浸了露水。他看向太宰治的脸,那张脸依旧英俊,桃花眼眼尾上挑,非时光不能发酵出的风华烈烈。然而中原中也初见他时他还独居一间小屋,用废弃的红酒瓶穿成红玫瑰模样,风铃一样挂在墙壁上,被他手指不经意拂过,叮叮当当的响。

   那是中原中也印象中的初次相见,太宰治站在月光里的寝台上,中原中也坐在玫瑰树枯黑的枝条上,太宰治手一抖,一整杯红酒泼在树干上。他定定看树上的中原中也,对方也看他,黑色小礼帽衬着橘红卷发,眼眸和发色的组合是夕阳浸没在大海里。那样冲撞而骄傲的美,仿佛不属于这个人间。而太宰治回过神,半晌,有点犹豫的挑眉道:“现在的矮人地精都这么美貌了吗?”

   只这一句就足以中原中也打爆面前这人的头。中原中也当然不是什么地精。太宰治是位诗人,而中原中也是他窗前那棵玫瑰树的花精。传说地精们身高五尺,漆黑如三寸树皮,中原中也虽身高不那么尽如人意,可他天生一副嚣艳轮廓,蓝眼睛直看到人心里去。而说起太宰治,中原中也曾在无数场合见到他,听闻他。只因为太宰治是个诗人,他在羊皮纸上书写美丽的诗篇,再被广场上的游吟诗人传颂出去,而他最常描写的意象便是他窗前的玫瑰花,在他的笔下,中原中也的红是层层叠叠漫卷的红,是新新旧旧馥郁的红。那些词句音节动人,仿佛年少时的恋慕和别离。另一边的红叶常常掩口听着吟游诗人三弦琴弹拨的诗句,艳丽眉目朝他微笑,轻轻叹息:“这难道还不是爱情吗,中也。”

   中原中也有点愣,心想哪有正常人会爱慕一棵树,甚至还写出了这么多情诗。他眨眨眼,有些犹豫的对红枫树旁的美人挑起了眉,说了句实话:“我觉得这人就是觉得我的花开的好看,应该没想别的。”

红叶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你没听说过这座城里新搬来的魔法师的名字?”太宰治不光是个魔法师,还是个诗人。

“没听过。”中原中也很诚实的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红叶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中原中也忘记了他耍酒疯时坐在太宰治窗前的玫瑰树枝上唱歌的事情了,事实上他一向是耍完酒疯倒头就睡,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的类型。事实上那才是太宰治第一次见他。倘若忽视中原中也当时唱的什么,场面应当极动人。

彼时夜风从太宰治的窗口灌进来,风高高的吹起窗纱,而橘发的花精就坐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之间,蓝眼睛里此刻沉了几点风灯的碎光,微妙的有点动人起来。大朵大朵深红玫瑰在他身后绽放。有几簇玫瑰花苞伸进了太宰治的阳台。那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阳台,也不是千百年来古往今来的所有阳台戏。那是月光下的一位精灵喝醉了酒,懵懵懂懂的掉落在了他的阳台前。

那一刻春夜的馥郁空气都仿佛迸成碎片,银河哗啦一下倒泄在他心坎上。而中原中也的唇是一朵花蕾,吻他一下的念头在太宰治心头叫嚣,一想到要亲吻中原中也,太宰治的大脑皮层上就仿佛开出一片蔷薇。

诗人和花精在那个醉酒后的夜晚相识了。此后他们的往来渐渐密切起来,太宰治会将自己的诗念给中原中也听,他的诗句常常是随手誊抄在小纸片上的。中原中也坐在圆木高脚凳上随手捡起一张,念出声来:“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是一朵玫瑰。”

太宰治有些慵懒的靠在不远处,拿着张地图认真端详,微卷的黑发在线条秀凛的侧脸上投下明暗阴影,闻言接口道:“这玫瑰,只开放了一个夏日。”望见中原中也有点疑惑的神情,他翘了翘嘴角,向桌上放着的酒瓶扬起下巴:“书店老板送来的好酒。要怪就怪你昨天和立原出去了一天,所以才错过了。”

中原中也默了一下,看向那花体繁复的酒标,挑挑眉没接话,太宰治这话有点微妙的酸了,然而酸人也能酸的这么讨人喜欢,倒也是这人的特色。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手里的羊皮卷:“在看什么?”

“今晚城里有祭典,广场上大概有的热闹了。”

中原中也作为一个嗜爱美酒的花精,当然是经常出入人类的城池的。然而太宰治表示你根本没摸透这座城的美妙之处,悠然神情中含着点意味深长:“跟我来就是了。”

那大概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也是花精头一次领略到人类节日的动人之处。广场上吟游诗人吟唱太宰治写下的诗篇,喷泉快乐的喷溅。风中有人弹拨三弦琴。他们在藤蔓遮掩缠绕的全城最顶端俯视贵妇人的花车,在一片欢腾声中,享受难得的静谧。被牵着手坐上环绕全城的马车时,中原中也整个人还是懵的。太宰治坐在他身边,阳光从磨花了的车窗玻璃照进来。太宰随手扔过去一枚银角子,探手捞过一只冰淇淋递给他。中原中也接过来,递过去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你想泡我?”

彼时水彩一样的夕阳落在护城河,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的侧脸。他曾目睹面前的这个人多次寻死,试图在窗前的玫瑰树前吊死,在护城河里淹死。死是一道缝隙,在你被这道缝隙吞噬之前,我又为何遇见了你。你终将作岁月和世情的浪子,乘着夜行驿车穿过茫茫黑夜,城门闭合又豁然洞开,千回百转的时光兔窟和宫殿在一瞬间打通,而我对你又怀有怎样的感情。他想对自己面前这个人说我不爱你,我们的时间拥有不同的流速,你会老去,你会破碎改变,你会死去。当你转身离去后,我将再也找不到一个太宰治。

中原中也在因快速行驶而显得有些打脸的晚风中眯起眼,抬头看太宰治。车行愈快,两岸花树上悬挂的微明风灯灯光渐渐连成一线,仿佛璀璨光带、又像火鸟绮丽的鸢尾。他看住了,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就说中也根本没摸到节日的关窍。现在怎么样?”太宰治唇边泛起的弧度就有些泛坏了,微卷的黑发在风中招摇,一副招人到凶残的做派。望着那张脸,中原中也那句伤人的话梗在喉中,无法说出来。“太宰,我和你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啊。”

     话音未落,两人就因身后夜空骤然亮起的光辉与破空声而愣住了。

     第一道绮丽焰火伴随着人潮涌动的欢呼声在夜穹中蓦地绽开。接着,焰火渐渐密集起来,给人以置身在光瀑中的错觉。仿佛是成千上万朵玫瑰一瞬绽放,焕发出珍珠一样的光泽,给人以淡淡的虚幻感。

     中原中也怔愣在原地,太宰治望着他,轻轻笑起来,那一点残像烙印在巩膜上、映着次第绽开的烟火,又粲然地盖过了视野中其余数斑斓的色彩。

    “我是一位魔法师啊。中也真是太笨了。我和你一样,都有无限的时间和不朽的灵魂。难道中也才刚刚知道?”

     接下来的故事被吟游诗人所传颂。并衍生出了无数的版本。诗人俯身轻轻凑在他的恋人身边,印下一个吻。那一瞬玫瑰藤蔓延伸出来,包裹住了车厢中的一对恋人。风在叶片的纹路中流动,烟火红尘于盛世中无声喧嚣,仿佛尘世的手不动声色的盖上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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