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珠流璧转

【双黑】盛世恋

*双影帝paro

 *一个发生在世纪末的爱情故事。



"太平盛世里的爱情故事或许不过如此。"



  太宰治的新电影发布会上,有人往台上投掷鲜花。沉甸甸的一小束,用白棉线捆成一小束的黄角兰和茉莉,一端绑着墨迹未干的纸条,上面写:太宰先生,对于爱,你是否已学有所成。

     他的回答被当时在场的记者记录下来。当时这名荷里活影帝回答说,痛苦未曾被了解,如你所见,我笨拙的生活了二十余年,但爱已经被我学成。

     那是世纪末的荷里活,长焦镜头剔透如一汪琥珀,镁光灯的声音细细碎碎如落雪。太宰治坐在台上,手里握着那束花,人们端着酒杯望他。他那句说的是中原中也,他说完之后有点恍惚,在熙熙攘攘人群中找人,找那湛蓝眼眸的小矮子,他想象吊灯灯光一寸寸划过去,最后一点光,落在那人一点姣好唇角,映出一点高光。最是临去也秋波那一转,帘外雨潺潺。

     当时长枪短炮镜头纷纷对准他,他就坐在那里,垂眼望着那泛出铁锈黄的花瓣,眼睫垂下来,眼眸比平日深两个色度,是一湖湖水。而睫毛长长的倒映在池水里,带着草木的萧瑟。是个秋天。

    说起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在荷里活的黄金时代交相辉映,同为影帝级别的演员,被称作“双黑”。在镜头下,他们的每句言语每个动作都有难以言喻的默契。抬眼弯眉对望提枪,昏黄灯光摇荡在眉骨和山根,遥遥一望秒杀全场菲林。而在私底下,这对荧幕搭档的关系极差。他们的不对付在当时是出了名的。 也就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他们是相爱的。这句斩钉截铁盖棺定论的定论若是让他们俩中的任意一个听到,换来的大概都是一声不屑的嗤笑。太宰治二十五岁那年和中原中也第一次合作,那部剧本讲的是旧世纪东海岸名媛故事,言辞构思精致,借了战争的火光做背景,讲述一场大时代情爱式微。取景地往返横滨和旧金山两地,最终在洛杉矶郊外的一座老宅里。太宰走在被长窗分割的夕阳余晖里,那时中原中也倚在长廊尽头,背对太宰治点一支烟,手心罩着一团火光,接着刷一下暗下去。

     那一明一暗间,中原中也闻声回过头,眼神扫过面前的太宰治。窗外的灯盏花盛开如云霞,而中原中也指间夹着一根烟,袅袅的烟雾从他海蓝的眼眸前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只一个眼神就撞碎他的精魂。那是双美的只适合,也只可能存在在电影中的蓝眼睛。身旁有人忙忙地介绍道:太宰先生,这是中原先生,这部电影里你们扮演的是搭档。

   中原中也抬眼看他,指尖的一屑烟灰掉下来,太宰治看着对方对自己礼节性的一笑,接着从他身边擦肩过去。仔细想来好像那就算他们的开始。

   然而他们从第一天就开始互怼。在一幕戏里太宰治反复念错台词,而中原中也就不得不坐在他对面的露天咖啡座上反反复复的吃了五六盘覆盆子冰淇淋。绵软的口感到最后停在舌头上只剩味如嚼蜡,融化在他的舌尖上。沉默了一阵,空气中漂浮绵绵管弦乐声,余晖拥抱这座城,有小姑娘叫卖成串的美国兰花,中原中也冻的发麻的舌尖轻触下颚,目光被叫卖声吸引过去,也就错过了太宰治静静看他的眼睛,回过神时导演喊了一声卡。

   而中原中也一怒之下决心怼回去,他在开拍之前大口喝烈酒,将一场贴近面孔争吵的阳台戏拍的情真意切,酒气熏天。最终结束时中原中也将大衣披在肩上,收回视线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太宰治等他的眼睛等了好久,那是充斥着敌意与探寻的眼睛。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瓶,对中原中也笑:“我带了一瓶好酒来,要不要一起喝?”

   太宰治背靠着阳台,侧影沉在隽永的薄暮里,让人想起更加久远的时代和更加优渥的生活。凝滞的空气里还残存着些许香水味,老枝晶吊灯上布满了灰尘。因为夜里电压不稳,那一个个钻石切面的淡琥珀色灯泡里,半个世纪前的灯丝,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明明灭灭。  太宰望着中原中也举起杯,以一个邀请的姿态。中原中也望着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上前接过了酒杯。

    那晚中原中也是被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惊醒的。他睁开眼睛,那时他侧脸贴在太宰胸口,被他拢在臂弯里。他听见对方模模糊糊的笑了一下:“……真重。”接着是单手把钥匙收进口袋的声音,太宰用另一只手臂横抱着中原中也,低下头端详他沉睡的脸,很轻声地道:“明明只是一个小矮子,居然这么重。”

   中原中也在宿醉中感觉到温热的呼吸缓缓扑在嘴唇和颈侧,他睁开眼睛,暗淡的灯光落在眼里,引起一阵刺痛。太宰治拉开中原中也正揉着眼睛的手。他声音放的很轻,仿佛怕惊醒一个梦境:“中也你醒啦。”

   ……他离他太近了。

    近得,他可以看见太宰治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的黑色阴影,一根一根,分明得就像一扇染上墨汁的合欢花。

   中原中也躺在他的臂弯里,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的星辰。他想起自己睡过去之前的那瓶香槟,想起他们喝酒时玩的游戏,抽烟,打牌,输的人要喝一口黑啤,想起太宰治之前那些幼稚恶劣的挑衅,还有今晚突兀的搭讪和邀请。他抬头看面前太宰治略微无措的脸,几乎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而今夜的邀请又是否是一个可爱的蓄谋已久。但此刻他看着对方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那双眼睛里有近似初恋少年般的忐忑神情,被很好的掩盖在鸢色眼眸玩世不恭的笑意和柔情里。

   中原中也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望着对方,唇角勾出了一个如往常一般嚣张艳丽至极的笑容,对他轻声说:“晚上好,太宰。”

   ——粉色花朵在枝头盛开,小朵小朵停驻在夜色里,像笼着一层薄光。而他的小矮人就在那样森林一样的夜色里,对他道了一句晚上好。

   太宰治收紧中原中也腰的手指有些发抖,却极力保持镇定,那一瞬他的眼眸几乎在夜色里流转出熠熠的光来。他伸手拍拍中原的脸:“你也晚上好。”他没有料到中原中也从他怀里直起身,捧起他的脸,带点挑衅似的吻住了他。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黯淡灯光下濛濛的小巷,云层低垂,星空半掩——这是他的意料之外,是他的措手不及。而始作俑者脸埋在他肩头,很明显没醒酒(谁知道真假呢)。他推开门,搂紧怀里的人,一步跨进了房间。那晚他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窗口的三月花蜿蜒着开放在漆黑的窗棂上。

   他们从那时开始交往。中原中也在闲暇时翘着腿和太宰治一起看剧本,时不时用台词变着法的损对方。前一夜太宰纵欲过度,中原中也愤愤的一手揉着后腰,一边蓄意拉长了声音声情并茂念旁白,湛蓝眼睛瞟着太宰治:“他们更有兴趣让她嫁给金钱,而并不在乎她将与一个公认的、性取向不明的混蛋相伴一生——”

   太宰扮演的角色是个军火商,在床头的橱柜中常年备有一把上膛的枪,并用玫瑰遮盖着。此刻他拿出那把枪在手上把玩,任由中原中也过过嘴瘾,心道把我气死了中原中也你就得守寡。

  “中也你在干什么?”太宰治看着正翻阅新剧本的中原中也,对方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道:“尽情意淫我们的前生。”

     他们曾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仿佛也历尽了不同的人生。而如果存在无数个不同的世界,平行的空间,那么就会有无数个不同的他们。他们可以是明治时代的军人和学生,并肩欣赏千鸟渊如秾云薄雾般的垂丝樱花;也可以是大正时代双双早逝的文豪,清晨时读诗的声音仿佛清冽的波涛;又或者是大时代中一重重夜雪牢狱枪口都历遍,终于换来最后一折重圆。那么他们怎么就不能是侦探与黑手党。历尽误解、怨恨与无休无止的舍弃与错过,既然以为自己能够所向睥睨锐不可当,怎么就不能一朝好好相守,终于不会有谁的魂魄夜夜归来,也从此再没有天高水远烟水寒,将来他们两个人都好好地面对着彼此,只在咫尺。——如果是那样,该有多么好。

   “什么样的前生?”太宰治仿佛很感兴趣,鸢色眼眸却状似无意的看向了中原中也锁骨处的一片肌肤。那是被他吮吸亲吻过的一小片肌肤,上面印着淡淡的蔷薇痕。

    “穷凶极恶的一对黑手党搭档,后来一方背叛了组织,转身加入了敌对的组织。”中原中也照着剧本念出来,眼睫淡淡的垂下来,好像一排小扇子,盖住了湛蓝眼眸中的神情。看得出他有些懊恼。

     太宰治顺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探头去读剧本上的字句,那是对中原中也所扮演角色的描述:“黑手党干部,带领着分工明确的精英部队,常年列于政府黑名单榜首,与正义的男主角搏斗厮杀。”他舌尖柔软,一字一句读到这里,忽然笑出来,擅自加了一句:“被太宰治所爱,只消太宰治一个深吻,就会被意乱情迷地推上他的床。”

     中原中也把剧本从他手里拖过来,另一只手拎起靠枕用力朝太宰治的脸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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