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双黑】生香

*太宰从侦探社移籍到黑手党”的设定,bug众多

*搞来爽一爽,ooc慎




拿到侦探社的移籍书的时候,太宰治长出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出于轻松,或是出于感慨。

从侦探社到港黑的移籍书只是一页没有重量的白纸,真正赋予他权力的是港口黑手党总部发出的识别番号和虹膜密钥。但那张纸上有中原中也亲笔签署的名字。是太宰治熟悉不过的笔迹,平假名与片假名拼凑出他熟稔于心的名字,末尾拖出长长的一捺。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那份签名一会儿,像是要从中揣度出中原中也落笔签字时面上的表情似的。但那毕竟只是一张白纸,再怎么端详也端详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一松手,那张纸被强劲的海风自手中一把夺去,翻卷着吸入天空深处。阳光下港口海面涌动,是纯然不可逼视的金色。

他转身离开阳台,回到宿舍内,着手收拾简单的行装。

 

太宰治少年时为港黑效力;后来他发觉那是错误的。于是在第一次异能战争过后,他留在了侦探社。如今又是几年过去,他又再度回到了港黑。战争使得一切错综复杂,有人认为他的决定是错误的,更多人说不出所以然。侦探社为他践行的宴会足足持续了两三天。结束后他在七张半榻榻米大的房间收拾行装,屋里浮尘扑扑。

他翻箱倒柜,在抽屉角落翻到中原中也落在他这里的烟盒一只,帽链一条。他两人即使是身处敌对的两方,也不乏酒醉后的春风一度。一起翻出的还有只很小的罐子,骤眼一看还以为是润滑剂。

太宰治一边暗暗心惊了一下,一面拿起那一罐很小的香膏,挑了一旋涂开。是中原中也年少时钟爱的香氛牌子,充满了青绿感。那边角已经锈蚀,香膏也已干枯。气味变得很轻,还有铁锈的味道,旧物在,旧恩也在,此前没有留意,也不会将“旧物”“旧恩”之类迂陋的词放在心上。只是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太宰治重新以干部身份回到港黑时,正值异能战争末期。那时他重又见到中原中也。中原中也战力强大,足以匹敌一支军队,又因为极具破坏性的异能,常常独自一人战斗。说是一个人,也不确切,港口黑手党下属随时听从他的号令,为他扫清一切障碍与不稳定因素,人人流传中原先生手段雷厉风行,初见时热爱奇装异服的小小少年渐渐成为如今的模样,太宰治每次听到这一切时,心中都有种微妙的沉渣泛起。毕竟那是他们一同度过的时光,仿佛一切都落到了实处似的。

十八岁,他们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二十四岁,他们再度聚首。彼时太宰治走在港黑大楼中,错觉脚下的长廊似乎永无尽头。无论是脚下铺陈的丝绒地毯也好,侧壁与天花板上包覆的暗纹锦缎也好,在细枝水晶吊灯照耀之下皆是奢艳夺目的殷赤颜色,密不透风地包裹了上下左右。整条熟悉的走廊如同猩红幽窒的巨口,无声洞开,耐心地等待着。

这副景象无比熟悉,少年时代,他曾与中原中也无数次并肩行进在这走廊中。大多数时候,他两人都衣装齐整,他身边十五岁的中原中也在尾崎红叶的要求下,换下了装饰着铆钉的奇装异服,唯有一顶漆黑小礼帽雷打不动地覆在柔软的橘色发丝上。

他走在这长廊里,像是走在一个静寂无声的梦境里,而等在他面前的究竟是美梦还是噩梦,谁也说不准。太宰治有点后悔,他想给那个人带句话,原本想好了的,临出门却忘了,不知要多少时间,还需多少时间,才能一一说完。

太宰治推门进来时,中原中也正站在森鸥外办公桌前翻看一份报告。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倒是对面的首领抬了抬眼,中原中也在那上位者的眼睛里看见一个轮廓,披着白色大衣,就这样走进来。世道变了,这人却没有变。脱胎换骨,他也能认出那个身影,绝无差错。

太宰治走进来,穿的不是他惯常的那件沙色长风衣,而是白色。一侧的额发梳在耳后,露出英俊风流的眉眼,好看得好似惊鸿照影来。他顿时喜欢上他这时的模样,仿佛是第二次认识了这个人,一个崭新崭新的他。仔细想想,中原中也却不愿承认,他想,站在面前的不过还是那个骨子漆黑到透彻的人。

中原中也一时间想起侦探社时期,太宰站在人群中间彷如纯粹的发光体时的情景。而现在又觉得那份光明才是面具,他曾经那冷漠阴郁又含着机心的表情才是真实的。那些听起来具有煽动力的、仿佛使人见到天堂曙光的言语,而今落到他的身上,竟有些恶念的意味。

他们初次见面时,中原中也便对这一切印象深刻。这样交错而矛盾的、本不该为少年人所有的气质,与太宰身上那些过去曾经有过的痛苦而黑暗的回忆联系起来,是灿烈到不断滋长着黑暗的光,让人移不开眼。而如今太宰治将这一切掩饰得更好,像是一场大雪掩去了全部的端倪,他还是那个生着一双桃花眼的风流模样,却更显得薄情俊俏。

中原中也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己的搭档。太宰治就站在光影明暗交割处,半边清隽侧脸隐入黑暗中,染血的绷带遮住冷澈的鸢色眼眸。黑白两色方格地板在他脚下交汇,像是宏大的两种色泽交织成壮阔的河流,又仿佛是楚河汉界般截然分明。

“你来了。”中原中也这样轻描淡写地说。

“中也真冷淡呀,”太宰治的鸢色眼眸一弯,含着一点风流笑意,“这么久不见,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两秒,再望了一眼笑眯眯端坐在一边隔岸观火的首领,眨眨眼,毫无诚意地开口:“……我很想你。”

“……”

太宰治盯着那道光,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失了灵。

他甚至用了好几秒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和声音,再用好几秒才平复了自己的语调,使它们竭力和平时一样。

中原中也:“骗你的。”

在首领面前时,中原中也一直这样站在太宰治身边,目光虚落在地面上。太宰治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森鸥外的话,一面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搭档那边。他搭档不看他,帽子脱下来,被漆黑手套的手按在胸前,露出的橘红卷发遮住白皙耳廓。那眉眼狭狭尖尖,毫无春意。

他们一同走出首领办公室。脚下地毯厚软如苔,吸走所有脚步声。随着步履响动,暗淡黄铜扶手下隐藏的一连串小灯在身前无声亮起,又在身后悄然熄灭,柔和的光线恰好刚够照亮脚下。

中原中也走在太宰治身边,他身上气息无比熟悉,似乎是某个曾用过的牌子的香氛,松柏的气息纯粹,如雨后清气沁人肺腑。没有哪一刻如此时这般令他恍惚,觉得隐隐的熟悉。雨水,松柏,书纸,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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