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双黑】一夜佳话

*首领宰x干部中

*有结婚情节,ooc慎



港黑首领太宰治和干部中原中也结婚了。两人出差回来,上午去办手续,下午全港黑都目睹了首领戴着左手无名指那枚祖母绿达碧兹戒指招摇过市。

一时间横滨上上下下暗潮涌动,喜闻乐见。彼时樱花开到六分,日日新闻争先恐后抢报花讯,而众人亦终于解谜了一段公案,纷纷议论起这两人婚讯。那天下午港黑大楼中无人再有心思工作,纷纷在桌子底下刷社交软件,手机屏幕明明暗暗。说起来,太宰先生与中原先生之间的情愫实在太过明显,明眼人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如今这两人终于修成正果,简直是横滨一大喜事。下午茶时间有人开香槟,冰块与玻璃杯壁碰撞,明脆声音亮如满城的碎钻。在这个午后,整个港黑的气氛都仿佛氤氲着淡粉红色玫瑰气息。空气中都带着芬芳的甜醉。

这事件不过是黑手党情报网中寥寥数行字,三两行轰轰烈烈,却轰动好似全城热恋。不知是谁开始瞎编,款款回顾异能战争中这一对乱世情缘,港口黑帮首领与高级干部上演硝烟炮火下的倾城之恋。一片喜气洋洋中,芥川低头拿着手机不知和谁在发信息,尾崎红叶女士在饮茶,涂玫瑰红蔻丹的指甲划过屏幕。有人拍下太宰先生意气风发志得意满走进办公室时的模样并上传,她仔细放大了那照片端详,发觉那是从监控里截取的镜头,在并不怎么清晰的照片里,港黑首领太宰治一双鸢色眼睛美得岂有此理,桃花眼眼尾上挑,看人时神气带笑,一勾狡黠笑意像是要剜走谁的心。

谁都没见太宰先生那么笑过。他眼神不复少年时一般清冷,还有点痴。他眉梢眼角的笑意并非出于礼貌,也非硝烟中淡漠的冷笑,甚至不是他桃花眼中平素含着的风流笑意。那的确是个笑容,没有心机和城府,甚至没有任何意味。只是纯粹的喜悦浮到了眉梢眼角,盛大得压抑不住,是从心底直冒出来,浮现在面容上的那种温柔而明朗的微笑。

此刻太宰治正施施然穿过长长走廊,沾沾自喜迎接众人目光,他一路往办公室走,左手把玩着一只黑色镶银线的烟盒,烟盒的盖子被他打开又关上,反反复复。他知道中原中也此刻正在办公室等他,这样想着,他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推开门的时候,中原中也正坐在沙发上等他,工作报告整整齐齐码放在桌上。他指尖夹了一根点燃了的金蝙蝠。却没有抽,只是盯着那一剪红光,看烟丝逐渐蜷缩,烧成灰烬。中原中也抬起头,望见门口站着的太宰治,挑了挑眉梢,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站起来致意,只是挑了挑眉梢,唤了一句:“首领。”

那一声首领看似恭敬,底下暗暗藏着的意味却暧昧又缱绻,中原中也一字字把这个敬称咬得极尽动人,如同室内弥漫着的辛甜的烟草气息。他眉梢一挑,湛蓝眼眸余光瞥了一眼太宰治,笑意里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挑衅和揶揄。

太宰治挂着淡定脸,任面前这人言语挑衅非礼就是不接茬,等到他走到中原中也面前的时候,倏地一俯身垂下头,瞬间脸对脸地盯住了他。

中原中也坐在原地没动,湛蓝眼眸抬起来,用眼神询问他:“你想干嘛?”

太宰治伸手拿出中原中也含着的烟,微微歪头,又慢慢凑近他几分,直至呼吸都交缠起来。

越来越近,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表情,视野中只余他微阖着有些疏懒的眼;鸢色的眼眸此刻沉淀了几点室内昏黄壁灯的微光,微妙地有些动人起来。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单膝从沙发上跪起来,一手捧住面前英俊男人的脸,拨开他散落的额发,在光亮的额际亲吻下去。

太宰治在亲吻的间隙中尚有余裕握住中原中也的另一只手,褪下漆黑手套,从曲线清瘦的手腕开始,轻柔地向上摩挲。等到十指相扣的时候,太宰唔了一声:“戒指呢?中也没有戴吗?”

中原先生为港黑工作鞠躬尽瘁,清晨与太宰扯证结婚,转身便去处理关于敌对势力的事务,脚步坚决地叫人望尘莫及。而所谓的事务,实则常常伴随武装冲突与交火。中原中也嘴上说着不在意太宰治,实则对于这种与婚姻相关的信物重视得很,生怕遗失或损毁在双方交火的过程中。他刚想开口告诉对方,心念转了一下,默了一秒之后,递过去一个全知全能的爱怜眼神:“有点酸啊,太宰。那么在意这种事吗?”

太宰治微微一笑,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枚亮晶晶的东西。中原中也一愣,光影从那双湛蓝眼眸中流过,显得他居然有点孩子气:“你怎么知道我把戒指放在烟盒里了?”

“我们用的是同款的烟盒,抽的都是金蝙蝠……但你是短烟,我是长烟。”太宰治抽出他刚刚在亲吻时从中原中也大衣口袋里抽出来的的烟盒:“两款烟长度相差这么大,装在烟盒里,却都和烟盒差不多长……”

他再度微笑:“唯一的解释就是——中也在烟盒里,藏了东西。”

又被眼前这男人看透了,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没出声。太宰治得了逞,握住他的手腕的手指就松了松朝下滑了一些,拇指微妙地扣在中原中也的掌心,似牵非拉地将他往自己那边拉了拉。过程中还不忘从漆黑嵌银线的烟盒中摸出根新烟,烟头对上中原中也此刻咬着的那根烟点火,做派招人得让人又爱又恨。

那几乎是个半明半暗之间悬而未决的亲吻。太宰治就这样环着中原中也的腰,慢条斯理地吸烟,鼻端轻轻缓缓弥漫出烟线,顺着他肩头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洁白大衣外套往一个方向飘起,散开去。

中原中也记得太宰刚刚成为首领时的样子。那时晦暗光线透过铁画银钩的五彩玻璃窗投射进来,而太宰治一身白衣站在原地,光影投射,全身却好像生根发芽一样长出血光来。他一侧碎发梳在耳后,鸢色眼睛带着漠漠的冷,露出的轮廓英俊中带点肃杀。

而中原中也自己单膝跪地,在一片血水一样的晚霞里对他脱帽颔首致意,身后的大部队纷纷随着他俯下身去,一片黑压压的衣角落在地面上,像是大群栖鸦的翅膀。广厅里灯光黄暗,就像是回到那一场荒草野地的晚风中。

中原中也不知道那时的太宰正在望着他。他玩味着中原中也的表情。那样鲜活美丽的生命,就存在于他的面前了。他看到了他,就像看到了自己多年的愿望。外面流弹横飞,又渐渐平息下来。他低头看他,他恰好抬头望他。火光比灯光辉煌,一道道光束映亮他厚软的橘红卷发,中原中也眼底是幽暗如海的深蓝。

说起他们是怎么结婚的,这委实不是个好讲的故事。他们交谈过,拥抱过,他亦曾收到过太宰半真半假、动极思静时新颖别致的求婚。他爱他依然,他不知他爱他依然。而这故事与少年时的遗迹有关,与无数个日夜有关。

辗转种总有前因后果,其间过程总不堪细说,但最终横下心决定不再走,却是为着当日傍晚斜阳里,太宰治定定望他,把漆黑烟盒执手相送,他一厢情愿,把那当做了信物。

那时他们一同远赴海外处理一桩事务,然而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一同出游——出差很快变作假公济私的情人旅行。在渐远渐淡成霞色的威尼斯,船只漂泊于平波如镜的蓝水上。

 幢幢吊着面具的魅丽影深里,女孩在灯下沾着银粉填描一面脸谱。葛萝石巷,沿壁蹑行,壁中人语历历。走出壁道是暖黄食街,招牌像果实累累,拱桥,陡坡,坡桥上月牙伸手可及。这城泊浮水面,向阳的一半,水光金币花花在跳,背阳的一半,静似琉璃。这一半阴处是翠蓝,水晶紫,黛绿,天鹅绒黑,猩猩红的榭阁楼台,转到阳处就一律溶成枫金色。这城正每年几毫厘在陆沉着,苔蚀,水蚀。

傍晚时广场上演歌剧,太宰治买了票子,与中原中也并排坐,握着他的手,伸进他大衣袋里取暖。

中原中也愠怒地一挑眉,然而碍着他是自己首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殴打这人,暗自一咬牙,一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攥住太宰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另一只手便轻车熟路地滑进了太宰治衣服里,摸他前腹后腰。

“干什么呢中也,”眼看着调情就要变成性骚扰,太宰治连忙把那只手从自己衬衫里摸出来,神情里泛了点意味深长:“天都没黑呢。”

中原中也头皮都要炸了,抬腿踢向他小腿骨:“闭嘴吧,傻逼。”

这时广场上音乐奏起,淹没过他两人声音。是普契尼的蝴蝶夫人,高亢明亮。临到结局渐渐透出无限凄苦,令人吃不消。但他俩却坐到终场,并不觉时间飞逝。

观众散去,有收道具的工作人员经过,望见他两人情状,了然地笑笑:“度蜜月?”

太宰治点点头,嘴角一勾,展露一个风流笑意:“…是,和我太太。”

中原中也低头点了一根烟,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打死他。

夜里他们一起缱绻,情人的身体是焦渴中的绿洲,浮出神秘玫瑰香气的一千零一夜。太宰治忙着亲他腰窝。他绵密热情如齿印,咬上皮肤,便经久不褪。

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了什么开始亲吻的,全数忘记了。气息交缠的那一刻,就已经沉沦下去了。那是天鹅绒的监狱,柔软、温暖、黑暗,深不见底,却不愿自拔。在亲吻的间隙,手指上的对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响。

……

中原中也醒来时,窗外花香弥漫,有鸟落在窗户上,细小的鸟喙哒哒地敲在花盆边缘,左一抹,又一抹,清理着嘴边食物的残渣。

阳光透过窗帘,港黑干部中原先生在洋溢着面包香气的清晨醒来,浴室中传来水声。他微微侧头,看向忍冬和蔷薇绿叶爬满的阳台。花朵的影子,像是映在窗框上的画,晃晃悠悠地随风摇摆。

细瘦伶仃的一枝,水墨一样,恰好遮住了窗框上一行清隽的字迹。

少年时两人卧室相邻,彼时太宰治用钢笔在窗框上写了一句旧诗。后来窗框便演变成两人秘密的留言板。每天清晨,太宰治打开窗,窗门打在隔壁的窗门上,他就会想,今天,中也会不会打开窗户?会不会恰好一侧头,偏偏就看见这句诗?

中原中也睁大了眼睛。

窗框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体,小时候他模仿过太宰治的字,那每一撇一捺,都烂熟于心。

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句诗,即便只剩下几个字,他也能轻易地拼凑出来。

 当初,太宰治曾反反复复,一字一句地把这句诗翻译成摩斯码,敲在墙壁上,敲给住在他隔壁的少年听。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有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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