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水晶灯下说天气

【双黑】电光幻影


*一个粗糙脑洞,大噶新年快乐!

*导演宰x钢琴家chu




太宰治再次亲吻中原中也是在天明时。那时中原先生刚刚斩获大奖,星夜兼程风尘仆仆归来,便被太宰治按在玄关处,俯身深深亲吻下去。在良久的沉默之间,只听见鸟叫与呼吸声。云山在近,晨光清明无瑕。风入松林,涛声悦耳。四下是深深的雾,犹如一段缭绕不去的往事。他忽然感觉这个吻那样的长,好像是过了一生。 

中原中也刚进门就被他紧紧拥住了,顿时四肢僵劲不能动,他感到短暂怔楞,蹙眉推拒道:“你什么毛病?起开。”

太宰治没理他,握住对方一直试图推开他的手掌,埋头摩挲过他的嘴唇和鬓角。他在他耳边轻轻唤他名字。他说:“中也有没有想我?”

那样一把嗓音,含了晨间潮湿的雾一般,清冷而使人似在梦中。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试图抚摸对方的脸。太宰治握住那只手,褪下手套,顺手扔在地板上,在漆黑手套覆盖之下的是上好玉雕蜡冻成的一只手,透明无瑕,它缓缓滑下,抵在太宰治心口。

那双手啊,曾弹过琴曾握过笔也曾无数次出现在太宰治的镜头下,更无数次连同中原中也本人出现在太宰的梦境中。太宰治是个导演,而中原中也是个钢琴家。他今年年方二十八岁,但已经前路风光,无可限量,尤得各种重量级奖项青睐。而他男朋友太宰亦不暇多让。在他的镜头下,电影语言被运用成最美的模样。在他的手中,故事纵深交错如峡谷,吸纳着昔往今来无数计的时间,以至太过饱和,流沙无声把人没顶其中的时间冢啊,吓到了人。

想到这里,太宰放开握着中原中也下颌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中原中也倒是又笑了,眼睛弯了起来,湛蓝眼眸像倒映着月色的清澈溪流,嘴唇看上去柔软细致。太宰低下头再次亲吻他,感到短暂晕眩。就仿佛站在瀑布底,被回忆冲刷得无法呼吸。

他两人年幼时曾一同学习钢琴。其实太宰治学得实在潦草,始终对那些练习曲和指法敷衍而待。老师温柔,在这种方面怎么也不舍得责怪他,每每弹奏一首曲子都询问小少年们是否喜欢。那时炎夏午后绵长溽热,她穿深红色和服,发髻光润。那和服衣袖的纹路细节极尽华美,袖口有红叶粲然盛放于西风,光影璀璨,像是少年时代经历过的繁华梦。红叶指导两个孩子弹琴,略显宽舒的衣袖轻轻拂过黑白琴键,是西洋与东方风情的混合。

 在练习时,她时不时会问起:“你们看到了什么?”德沃夏克的诙谐曲,中原中也看见马戏团,太宰治看见浴缸。卡拉扬的胡桃夹子,他看见舞会明亮的灯光,对方看见女孩的小腿线条与芭蕾鞋子。唯有肖邦是最爱,他们一同看见暴雨湖泊和冬天。

 他们一同长大。在放课后走回大路,于高树顶上,忽见巨大一钩金月,弧线清明,漂亮极了,倒映在浅浅的水池里,鲤鱼缓缓游过去,悠然荡碎月影。他们一同走在逐渐沉落的金色黄昏里,也像是像在金色梦中。

对太宰来说,任何生活细节都让他的爱情更加生动而真实。庸碌毁灭爱人,然而中原中也不同。在那个人身上始终有两种完美的矛盾体:柔美的静寂和灼热的暴烈。他在他的身边,他伸出手拿一瓶汽水,玻璃硝子瓶身扑上一层氤氲的水雾,拥抱时指尖浅显的纹路划过他的皮肤。而太宰只坐在遮蔽了午后阳光的朱红帘幕下遥遥望他,心中只有一片雨声稀疏,点滴到天明。

十六岁那年,中原中也开始写诗。不同的人从他的诗中读出不同的东西,痛苦的人从他的诗中啜饮狂欢与美酒,情爱中的人读出不同的情绪——温柔、激烈、爱意和傲慢。他们不知道那些稍纵即逝的意象产生在怎样的午后,橘红头发的小少年将恋人那颗漆黑卷发的脑袋从肩头推开,而对方不依不饶地再次靠近过去,打破一整个车厢的寂静。火车路过秋日黄昏一个寂静遥远的水池,略显苍白的水面骤然消失,但水面投射的光芒依然在眼底,持久地形成一片暗色的光斑。

如朝露,如晨光。有如少年人相依相偎,生生斯年,一纸书信,自十六岁夏天书写至今,都散佚不得,他已经不记得万分之一,却依旧拥有彼此。珍惜本身就已经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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