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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下说天气

2017年终总结



*一个迟到的年终总结。


“我的爱消耗在许多美妙的事物上,我不断为之燃烧,那些事物才光彩夺目。我乐此不疲,认为一切热衷都是爱的耗散,一种甜美的消散。”——纪德《人间食粮》

 

还记得在2017年最后一天的夜里,和人一起去看弗拉明戈。那时候坐在夜晚的车上,一面看着窗外的景物风一样地从眼前掠过去,猛地驻足,原来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一种被放大到极致的虚空。

2017是一个理应被记得的年份,但不知道为什么,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模糊。一月份的时候动笔写下了第一篇正经意义上的双黑,随即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接着写了下去。我还记得那时候第一次见到chu,真的是电光火石里惊艳的一眼。十八岁的前半段就一直沉浸在这样的心动之中。前半年产出主要集中在双黑,七月份时补完钢炼,心旌动摇,眼泪落下。觉得天地崩坏般的动容,仿佛被拯救了一般,为之百感交集,却难以动笔。后半年因为课业的压力和自己的原因,产出很少,可能是渐渐到了悔少作的年龄,开始羞于面对自己,现在还处在这种矛盾之中,正在尝试着努力改变。

回头再看自己写下的东西,觉得大多埋藏着自己在那个时段所钟爱、所记忆的事物,犹如某一个阶段的人生密码一般。开始写同人,是因为心中爱意丰沛炽烈,爱而不能忍,于是倾泻出来,相信茫茫人海能够有同好懂得。在十八岁的前半段完成了一些目标,包括来到了理想的学校,读着自己所喜爱的专业,在这段时间看了许多感兴趣的荷里活电影,写下设定与之相关的《盛世恋》《合久必婚》。(我对电影paro的热爱原来是从这里开始的)接下来的两个月也还是一心扑在双黑同人上,写下《四月洪流》和《烟波蓝》,中间夹杂几篇没有发在这里的原创。在这时想写双黑娱乐圈paro的中篇,《俄顷一梦》的故事在脑海里渐渐成型;七月时写下《小团圆》,是汤圆宝贝儿的大正paro点文,也是本年度最满意的一篇。

后半年就渐渐陷入了庞杂的无措和空虚之中。中间种种,惶惶无定,不知道怎么言说。在这时写下的东西大多成为硬盘里不见天日的废稿。被钢炼动摇了性别观和恋爱观,因为偏爱而矜重,反倒没有为他们写出什么,除了原作走向,用来为我cp逆天改命的《彗星美人》和《心火》之外几乎不敢动笔。九月时写下隐含着许多湿漉漉私人回忆的《白露歌》(希望看懂的旁友看破不说破x)实际上那时就已经有想要改变文风,又不知怎么转变的烦躁了。

写到这里回头再看,明显能够感受到自己在表达时的力不从心。又不愿再写起那些纯粹用于炫技、满纸铺排的文字。在混混沌沌的日子里,依靠磕cp来当做精神寄托和站立的手段,现在想起来实际是有些羞愧的。但他们在那些时刻令我站稳,令我像常人一样生活,想起来还是那么感激。

想来还是会觉得尤为羞惭,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的自己,一向粗疏而近乎冷淡地对待世界的自己,却偏得了那样多人的喜爱和周全。就在写这一篇总结的时候,天花板上有树枝的影子摇摇晃晃,映着雪光,真的像镶着翡翠的金镯子,闪来闪去——其实一生里有许多日夜并不欢愉,更有许多日夜是欢愉之后的阙静。举重若轻地过生活,大概就是在这样欢愉和阙静的交替里淡然缄默,就像每一晚临睡前一样松弛。希望在新的一年,能够写出让自己满意的、举重若轻的文字。

——站在2018的开头,顺祝冬祺。


 

文章汇总:

一月:《盛世恋》《合久必婚》《合久必婚(02)》

二月:《巡礼之年》

三月:《深青》《去年今日》

四月:无

五月:《四月洪流》《烟波蓝》

六月:无

七月:《茫茫夜》《小团圆》《俄顷一梦》

八月:《俄顷一梦(02)》 《极乐》 《彗星美人》

九月:《俄顷一梦(03)》 《俄顷一梦(04)》 《心火》 《白露歌》 

十月:《沉疴》

十一月:《地尽头》

十二月:《地尽头(02)》 《春潮带雨》

 

一月:

他们曾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仿佛也历尽了不同的人生。而如果存在无数个不同的世界,平行的空间,那么就会有无数个不同的他们。他们可以是明治时代的军人和学生,并肩欣赏千鸟渊如秾云薄雾般的垂丝樱花;也可以是大正时代双双早逝的文豪,清晨时读诗的声音仿佛清冽的波涛;又或者是大时代中一重重夜雪牢狱枪口都历遍,终于换来最后一折重圆。那么他们怎么就不能是侦探与黑手党。历尽误解、怨恨与无休无止的舍弃与错过,既然以为自己能够所向睥睨锐不可当,怎么就不能一朝好好相守,终于不会有谁的魂魄夜夜归来,也从此再没有天高水远烟水寒,将来他们两个人都好好地面对着彼此,只在咫尺。——如果是那样,该有多么好。

(【双黑】盛世恋)



二月:

彼时水彩一样的夕阳落在护城河,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的侧脸。他曾目睹面前的这个人多次寻死,试图在窗前的玫瑰树前吊死,在护城河里淹死。死是一道缝隙,在你被这道缝隙吞噬之前,我又为何遇见了你。你终将作岁月和世情的浪子,乘着夜行驿车穿过茫茫黑夜,城门闭合又豁然洞开,千回百转的时光兔窟和宫殿在一瞬间打通,而我对你又怀有怎样的感情。他想对自己面前这个人说我不爱你,我们的时间拥有不同的流速,你会老去,你会破碎改变,你会死去。当你转身离去后,我将再也找不到一个太宰治。

中原中也在因快速行驶而显得有些打脸的晚风中眯起眼,抬头看太宰治。车行愈快,两岸花树上悬挂的微明风灯灯光渐渐连成一线,仿佛璀璨光带、又像火鸟绮丽的鸢尾。他看住了,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双黑】巡礼之年)



三月:

那些半个世纪前的情愫被细细密密的埋在泛黄纸页里。仿佛能见到那位黑发的英俊男子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底下思考的神情。他眼睫垂下来,神情多少有点少年般的生动狡黠,他坐在沙发上,轻轻笑:“你问我是怎样爱上中也的?”话尾蓦然认真下来,仿佛在专注念一首莎翁情诗,嗓音潺潺在空气里流淌开来:“我在鲜花盛开的阳台边邂逅了我的恋人。从此沦陷在他湛蓝眼波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彼时中原中也坐在客厅中他对面的沙发上,左手捻烟,闻言恋恋不舍似的喷出一口烟圈,湛蓝眼眸似笑非笑望向对面的太宰治:“那我真该对你那横滨式的爱情致以横滨式的敬意。”

太宰治笑,鸢色眼眸闪过缱绻神情和戏谑笑意,那是拥抱式的,具有吸引力的,既脉脉含情又摄人心魄的目光,天生的诱惑者的目光。像秋日里山谷间无人的深潭,带着深秋落叶和草木的气息。他坐在沙发里对恋人理所应当的伸开双臂:“那真是荣幸至极,中也。”

中原中也挑起一边的眉梢,想了想,大概是放弃了和太宰在这样幼稚的事情上争吵。懒洋洋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一条腿曲在太宰治身前的沙发上,俯下身,和那个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慵懒坐在那里的家伙交换了一个黏黏糊糊的亲吻。在纠缠的间隙,中原中也抬眼看进太宰治的眼睛,在唇齿间模模糊糊的抱怨了一句:“···真是幼稚死了。”太宰治眨眨眼,手指捧在中原中也的下巴上,将他更深的推向自己。

灯光从左侧来,他的影子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和他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开来。

(【双黑】去年今日)




五月:

先心动的人就输了,可输的一败涂地的那个人明明是他才对。许多年过去 ,他还能模糊地记得那个夜晚。

那是一个春天的夜晚,园子里的花朵锦绣一般地开着,大朵大朵的紫阳花堆在石头上。  春雨打湿了中原中也窗口的鸢尾和小雏菊。港黑最年轻的干部太宰治蹲在他搭档的窗下,一个摩斯码,一个摩斯码地,把他选了好几个晚上的情诗,敲在墙上。

当说不出告白的话的时候,读诗是一个好办法。

他记得吗?

他知道吗?

——他曾在他房间墙壁的另外一端,用摩斯码,为他悄悄念了一首七零八落的情诗。

 (【双黑】四月洪流)



七月:

 

“我的爱人热烈,并且善良,但是不容易遇见。如同水底的火焰,不容易遇见。”

中原中也指尖重重划过这一句,忽然心头无名火起。抬眼望向太宰治。他想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想要告诉他,我希望你的脉搏跳动,欢快也好,悲伤也好,只要不是自愿放弃的静默。他因愤怒而无法接着说出接下来的话。接着,等到他的呼吸平复下来,中原中也忽然嘲讽地笑起来:“多可笑啊,我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你活着。”

太宰治晃着手里的杯子望着他。怔怔地看着他蔚蓝的眼睛,思绪仿佛都被卷进了那蔚蓝色的眼眸里。

那不是眼睛,那是……大海。

从太平洋涌来的蔚蓝海水,坠落的星辰和山川,甲板上的海鸥和少年。

那一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催促着他,在中原中也起身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他的手已经先于他大脑的反应,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他力道那样精准,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拽,就把人整个地拉向他的怀里。

他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犹如喟叹般的喊他名字:“中也啊。”

——你比任何人都有立场让我活下去。

他叹息了一声,俯下身,低头吻住他。想还好,还不晚,等他的那个人还没走人。他想我得活着啊,不能死。我在绝望。我在热望。可归根结底我得活着不能死。有个人一直在等我呢。我怎么舍得。

 

我爱你,像爱这注定冗长而荒芜的一生。

(【双黑】小团圆)



 

八月:

 

——那十几秒漫长寂寞。

一切前尘往事都蓦然涌上心头,一切被正确的、通神的顺序排列,纯粹有限的化作无穷,记忆消散边界,沉寂地发出声音。真理之门豁然洞开,他站在上一世记忆的尽头像站在森林的入口。如此这般回头看来,他和罗伊马斯坦间所经历的一切冥冥中都有着深长的隐喻。

那一刻全部回忆在他身上苏醒起来,呼吸可闻,纤毫毕现。它们舒展开虚幻的形体,嗤嗤地在半空中发出柔细嘲笑声,嘲笑着曾经的钢之炼金术师与马斯坦大佐,嘲笑他们的欺人和自欺。电光火石中画面风驰电掣闪过,犹如被投入真理之门时眼前的记忆闪回。他看见大红披风与深蓝军装,他看见黑发的罗伊对着轮椅上缺失了一臂一腿的他伸出手来,他看见罗伊马斯坦在东方日复一日地征伐伊修瓦尔人,当他对死亡、炼金术、战功统统只剩下疲惫与厌倦之感,突然期望能去爱人并为人所爱时,自己正在乡下老家打哈欠……罗伊马斯坦是一块磁石一块暗礁,告别海岸他猝不及防迎头撞上,身下小舟暗潮涌动,周围灯塔与航标灯忽明忽灭。

爱德闭了闭眼睛,他对自己说,我从来没有那样想得到谁过;他对自己说,我从来没有鼓起那么多勇气过。

——我笔直的向你迎上去,四周都是万劫不复。

(【焰钢】彗星美人)



 

九月:

 

 

那时罗伊马斯坦闭起双眼,爱德的眉目清楚得仿佛就在身边。他正在言笑晏晏,嘴角弯成了一道精致的弧线;他忽然又不笑了,眉间有了一道直立的皱痕。而睁开了眼,却又似隔了几世人生,他不过是轮回转世后剩得的一个模糊影子。他生得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脾气好不好,竟然半分不真切了,这世上却真的还有这么一个人么?亚美斯多利斯的黄昏,大总统府的暗夜,他不来时,这些就只是他自己支离的幻梦;他来了,站在眼前,它们才会蓦的新鲜起来。

也许在不同的世界线中,不同的他们会有不同的结局。也许某一个世界线中,年轻的罗伊正与爱德华于雾夜坐天星小轮,穿越铁灰色的茫茫夜雾,直驶向无边无际的海那边去。又或者是在亚美斯多利斯的都城,自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大总统将金发的孩子按在半人高的巨石砌成的围墙上,将绿色衔尾蛇的旗帜垫在他身下,俯下身来亲吻他,抬着他的下巴与他共同看着这雄阔壮丽的高山之城。高原的风吹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带来彻骨的寒凉,却被滚烫的体温所驱散。所爱之人躺在自己的怀抱中,无尽长河及富饶的土地尽在脚下,此生到了这个地步,尽皆没有遗憾。

后来罗伊总在怀疑这个傍晚是否存在过,若是真的,他为什么始终想不起来那艘海船的名字,但若是假的,那爱德的那些心底事他又是怎么得知的。他想了想,或许是因为那个下午除了结局什么都太好了,良时,佳人,无尽海雾。午夜汽笛长鸣,船向乌有的永恒驶去,没有钟,没有岛屿。

这样的结局比什么都好……好过自由,好过生命。

好到他宁愿它是假的。

(【焰钢】心火)



十月:

 

我和他一起饮过酒,他眼角一抹绯红有如倒插桃花,横生出千般万种的动人。他询问我可曾爱过什么花朵。我静静看着他,告诉他是桃花。又或者我曾经与他穿梭在不同的时空,我从鹿鸣馆的落地窗外向外张望,望见他从马车上下走来,漆黑礼帽帽檐低低压着,苍白面颊上柔软嘴唇如同半开的花朵。是死而无憾。

太宰治知晓怀中人随意提及的这些话有故事,但也不必多谈。只是单纯爱煞——平凡爱你,只因知根知底,你我自有这般底气。是孩童时鸿蒙初见,那小小少年抬起湛蓝眼眸遥遥望他,一双眼还未染上人间冷意,眸底黠意灵动恰似三月蕊枝雨。

我曾爱过你。直到如今,直到今日。

……有那么一瞬间。

这些词句就像衔在嘴里的花枝,像过重的橄榄,就要冲破理智,脱口而出。

(【双黑】沉疴)

 

 

十一月: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温热生涩而颤抖,牙齿轻轻磕碰在彼此唇瓣间。做这一切的时候,忽如其来的巨大惊愕使得中原中也无法动弹。在他们头顶,风穿过树梢银绿叶片间的缝隙,如同海潮,呼啸而来,呜咽而去。而太宰拥抱着怀里的人,轻而满足地喟叹出声。

少年太宰想,我想,我爱着中也。我曾思考了无数次,想知道胸口涌出的感情是刹那的热望还是虚妄的自我满足,想知道这一切是不是转瞬即逝的梦境,是不是自己错误地理解了这一切。可或许没那么复杂。

“离开你之后,的确觉得有许多不同。从前认为很可怕的人间,而今觉得,若你在,好像能稍稍忍耐些。而这世界上,若你不在,所失去的趣味,比我过去认为的要更多。”几天过后,太宰治才突然与中原中也这样坦白说。

(【双黑】地尽头)

 

 

十二月:

他迅速浏览过一系列资料,目光停在最末尾的录像上。文件名上标明了这是少数从西比拉系统内部流出的资料。他凝视终端机上流过的一脉孔雀蓝光线,在黑暗中带一点萤绿,流过他脸颊,如一点萤虫。

细碎光点铺在地板上,而投影中的那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中原中也,他没有穿严冷端肃的漆黑正装,肩头披一件漆黑风衣,衣摆直垂到脚踝。屋角那被烟雾熏黄的探照灯照过来,在那样的微光下,中原中也的轮廓被细致地刻画出来,美而锋利上挑的眼角,他是一个crush,你很难不在这一刻爱上他,他眼角上扬,冰蓝眼睛仿佛一个甜蜜的预谋。无重力环境下一粒粒漂浮的血珠都静寂地沉淀了。他在更加陈旧的年代和更加遥远的时空中,在那里,他顽劣地抽烟喝酒,赌博出千,陷入一种自我放逐的颓靡,而这份颓靡像是鸦片一样让人陷入酩酊地狱。

太宰治定定望着录像中的他。有那么一瞬,他想倾身过去,轻轻亲吻光影中中原中也那微微颤动的眼睫。

(【双黑】地尽头(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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