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沽

珠流璧转

白露歌



*谷崎直美x芥川银,拉娘,ooc慎

*心情不好,搞来自己爽一爽。

*有一点点太中。


横滨往事

 

 

 

 

说是往事,其实不过是自己所经历的一些岁月。芥川银十九岁时随兄长初到横滨,在那里念了四年书,遇上谷崎直美,再后来走得很远,暌违日久。少年时去过的地方,当时或许不经心,时间越久,记忆竟越清晰。

银十九岁时已经精通潜入暗杀一类的工作。然而这也并不妨碍她读书。夜里刚抹了敌对方头目的脖子,白日归来,便冲个澡,脱去夜行衣,露出黑色面网后遮蔽着的细致眼角,银其实是个极其清秀美丽的少女。看一眼钟,还有闲暇去隔壁学校听一节文学史。银初入大学时未好好读自己专业的书。反倒热衷去其他院系旁听。少年人总有无限无用的热情与精力投在无用事物上。一次她去听一节文院的课,在那里遇见了谷崎直美。

银还记得那节课讲的是源氏物语赏析。那时候正值盛夏,满室浓绿阴翳明明灭灭投在教室桌椅间,光影分割如河川。而谷崎直美就坐在她斜前排,脸非常非常地清秀。生漆般的黑发掩映着的脸颊在柔光下有种矛盾的气质。几乎还有点穿白色及膝袜与方口小皮鞋的女子高中生的感觉。笑起来时眼仁闪动,流转过难言的妩媚,眼角一粒小痣。她在书案前,笔尖划过纸面,柔软的假名文字连缀成平安朝的世界。她书写的姿态非常优美,仿佛有十二单的衣摆与长发垂在身后。

她在她的眼里看到平安朝的第一盏夜灯。

那时候银还年轻,十分局促。不知如何与她相识。最终还是谷崎直美转过头来向她借这节课的笔记。银写得一手漂亮的细笔行楷,然而记笔记时多有自己发明的缩略。银见那女孩下笔如飞,倒将她所有的缩略处都轻巧地翻译过来。

她们并肩坐在斜阳里了。大家一时无话,她看着她,她也看她。直美说:“银小姐,我见过你。你一个人傍晚在课室吹尺八。我听过你。"她戴着一手零零的银手镯,摇着晃着,铿然有声。

直美转着一根红色果汁笔,手指非常白皙。她收起笔记本与她一同走出去喝咖啡。仔细想起来,那就是她们的开始了。

那晚谷崎直美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进入物语世界。其中有芥川银。梦中的银没有白日中那么好。她那样美貌,黑发黑眼,恍如终年积雪的富士山,凛冽而吸引。然而不够柔弱,不够伶仃。而她的牛车驶过乱象纷呈的市井画卷、夕颜花墙,自窗外望见壶装束的银。

梦中自己扮演源君,她对她的感情独断、放肆,又时时收敛。这个梦中,她与银的对手戏话语不多,全靠眼神与表情。有一夜,她在廊下看月,她看见银,大步追来。而银只道,在这里立久了,会着风。又款款屈身,道晚安。她的晚安说了两次,转身离去的动作也不决绝。而她却乘龙笛声在庭院中挥扇作舞。衣裳底下叮铃的玉佩极动听,与紫式部此前的梦境完全相合。

后来她牵着银的手大大方方上街,正试眼影颜色,却迎面撞上了直美兄长的同事太宰先生。那黑发鸢眼的清隽男人弯起眉眼,望着银眼角那一抹南亚次大陆旧殖民地般陈旧晦暗金粉(直美的手笔),笑起来(银手足僵硬),就宛如一个长辈。他声音温和,说,啊呀,小银长大了。

直美不知道银是眼前这男子一手教养长大,她在一边旁观,发觉太宰衬衫领口蹭一抹紫玫瑰胭脂。使得他摆出的长辈样子极没有说服力。当中原小姐自更衣间里走出来时,她们也就对这痕迹来源心知肚明。中原小姐是位妙人。她与太宰先生有一段故事,让人知晓原来寻常人生,也有这样的急管繁弦。她眼眸望过来时有一种蓝宝石般顾盼流转的色彩。

后来银与中原小姐一同出任务,归路上,银曾问过她,中原小姐,你爱过人吗?

中原抬起眼睛来看这弱质女孩儿,她曾在太宰那里见到过芥川银训练时的场景。那双瞳幻灭的少女刺客,一双鹿一样的眼睛,整个人又有沉静坚决的气质,有摇摇欲坠的柔美。那样一双年轻的眼睛,锋锐如刀割,却依旧锦绣、清美。

她看出她有多喜欢。提到那个人,耳尖会红,眼睛会弯,声音变得不自然。

她在心里一喟,年轻的芥川小姐,你叫我如何对你言说。

 

后来她们一起沐浴。架子上放着直美的乳木果浴液。浸在温暖的水中时,银发觉难得直美的长发也比过去时代剧里出现的大垂发要美,很自然的感觉,奔跑起来摇曳多姿。在枕上散开时也哀艳缠绵。

或许她一早就遇见过她。在过去的哪年哪月,在二十世纪初的明治年代,春雨、琴声、浅葱樱;执念、辜负、安静的等待。也许她两人中有谁曾伏案记下日记,慢慢将故事以最繁华和事无巨细的描述对后人展开。多年后某位昏昏欲睡的学生自书架中摸出摆在她兄长作品集后的小册子意图读来消遣。那些已经远离大正时代的年轻一辈在这里重新读到旧时代女子的爱与死。然而并不曾有浮花浪蕊放浪记,不曾有为情死,有的是凄艳残红。是不能再见辉夜姬,安用不死之灵药。换了羽衣的姬君忘记人间的一切,人间的爱慕者虽然得她赠不死药,却因不能见她而拒绝服药登仙,宁愿长久羁留在长久苦痛的尘世。

不过是柔顺安静的相见一场,我就此萎谢了。

“娜奥米。”

“诶?”

“喊喊你呀。”银将脸微微偎依在发烫的膝盖上。

 直美伸手拍起水花,拍着拍着两人就离得很近,靠在同一边。不知是谁的身体先碰到对方,轻轻的战栗。银隔着水雾悄悄看一眼她。似乎她没有觉察,于是心里有小小的快乐。

她将身体沉得很低,水面缓缓淹过她的下巴,即将淹得更深的时候,又突然抬起头来,笑得很开心。直美出一副无奈又柔和的神色,抬手拭臂。

“哎——你真白。”直美说。

“啊?”银的脸腾地红起来,但是她还是要装作没有听懂。

直美的眼神愈发温柔,那笑容几乎有些艳了,一如她身上的香氛。

“我说,你生得真白。肌肤皎白。雪堆玉碾——听懂了?”

银默默静下来,低头泡在水里。这一晚有月亮。直美像游泳一样划水趋近她,挽着她的手臂,替她挽起湿漉漉的头发。不知为什么,她竟轻轻用唇触了一下银的头发。银似乎感觉到了。但她不敢确认。她想大约是直美的手指。她想到这里不免嘲笑自己:“唉,你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如果今晚下雪就好了啊。”

“诶?”

银起来披上浴衣。也不知如何告诉她。只是想起泉镜花的《掩眉之灵》。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句幽幽的“相公,相公,相公。”有一年去长野县,正是大雪纷飞。有一位老师跟她讲起这个故事。那时她只想与一个人分享当时的寂寞与安静。这个人就是直美。

“喜欢么?”

“诶?”银掩着袖子,也不避闪。直美支肘在一旁,另一只手轻轻掀开银的衣襟。

“哎哎,你……”

“刚刚洗澡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啊。”直美笑得实在很坏。

 银漆黑的头发湿透了,直贴在上臂上,她伸手也要扯直美的前襟:“你……”

直美岂能令她动手,轻轻逮住她的腕。不知度过如何漫长的等待与想象,她的唇落在银的目上。银温顺地阖上双眼。喉咙里悄然一喟。恍如幻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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